所有现代人在人类家谱树上的最近共同祖先
这里的共同祖先,指的是从现代人类家谱谱系向上追溯,得到的最近共同祖先。和“线粒体夏娃”或“Y染色体亚当”不同,我们每个人从这位共祖身上继承到哪怕一小段基因的概率,都趋近于 0。
达尔文进化论中的一个核心观点是:地球上所有生物拥有共同祖先,各类生物是由原始生命逐渐演化而来,彼此间存在亲缘关系,就像一棵大树的不同分支,体现了生物界的统一性。
人类作为生物的一员,同样遵循这一规律。
具体而言:只要回溯时间足够久远,任意两个人都必然拥有共同祖先—— 这位祖先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个体,被称为最近共同祖先(Most Recent Common Ancestor,MRCA)。
最容易理解的例子是来自同一个家庭的兄弟姐妹,父母就是所有子女的最近共同祖先;显然,父母的祖先也同样是子女的祖先,但并非 “最近” 的那一代。另外,我们祖先的理论数量呈指数级增长:每个人都有一对父母,四位祖辈,八位曾祖辈……,每向上追溯一代,祖辈的理论数量就翻倍;
以此计算:每个人的第10代先祖,其理论人数应该是210,即1024人;到了第40代,先祖理论数量可达240=1,099,511,627,776,超过一万亿人。
如果以每代 25 年估算,祖上 40 代的人群,他们生活的年代距今也只有约 1000 年。而人口史研究显示,1000 年前世界总人口不超过 3 亿。
那么一千年前的世界上,可能有一万亿人吗?显然不可能。
因此,我们每个人的祖先谱系中必然存在大量重叠,即共祖。
要想精确地证明任意两个人,比如张三和李四拥有共祖这个问题,其实也并不复杂。我们可以将时间追溯到一亿年前,那时人类的祖先外形大致类似食虫类或小型有袋类。在那个远古时期中,一定存在张三的某位祖先,它就生活在地球的某个角落;这点无需额外证明,因为它是观测事实 —— 否则一亿年后,张三是不可能存在的。
现在要证明:张三的这位远古祖先,也一定是李四的祖先。这是一个非 “是” 即 “否” 的问题,没有中间状态。
我们用反证法,假设张三的这位祖先不是李四的祖先,那么也意味着从一亿年前开始,张三的家系和李四的家系就共同生活在这个世界中了;但在接下来的一亿年中,两个家系从未发生过混血(即没有发生任何基因交换);并且,一直到张三和李四出现的时代,两人还依然属于同一个物种,彼此间没有生殖隔离。
换句话说,在灵长类物种都还没有出现的时代,张三和李四的家系(它们还是鼩鼱或负鼠)就开始各自独立演化了;最终到了一亿年后的现代,两人的家系都从“类似鼩鼱或负鼠”的形态、且分别经由两条互不相交的独立路径,最终演化为具备相同性染色体的现代人,并且可以相互通婚。显然,这是个荒谬的结论,只可能存在于好莱坞大片中的地球人帅哥和外星人美女之间。所以,最初的假设不成立。因此,张三的这位远古祖先,也一定是李四的祖先。当然,也一定是所有现代人的共同祖先。
更进一步,我们会得到一个更惊人的结论:对于人类这样有性繁殖的物种而言,只要回溯足够久远,那么最后找到的祖源关系必然是“全”或“无”的,即:一个远古个体,要么是所有现存后代的共同祖先,要么跟任何人都没有直系后代关系。
继续推演:在历史上也必然存在某个时刻,属于同一个物种的两个不同个体,一个成为后来所有人类的祖先,后代之中没有任何袋熊;而另一个则成为后来所有袋熊的祖先,其后代中没有任何人类。
如果再向前追溯一小步,那么必定还存在这种场景:同一个母亲生下的两个后代,一个是后来全体人类的祖先,另一个是全体袋熊的祖先。
上述这些看上去不可思议的论断并非只是可能性,它们都是基本事实。尽管并不算特别容易理解。
我们甚至可以把这里的“人类和袋熊”换成任何两个现代物种:比如老虎和蒲公英、或者珊瑚和蝴蝶,同样的结论仍然成立**。
所以,所谓的“龙生九子”也并非虚言。当然,这条远古的“龙”在当时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它和同时代的其他生命个体一样普通,一点儿也不“神奇”。只是站在今天回望,它只是“运气更好”一些而已。这可以被归结为“幸存者偏差”:它平淡无奇的瞬间生命,经过亿万年时空背景的塑造,在今天突然“塌缩”成了奇迹!
以上对谱系共祖的描述与解释,主要来自《祖先的故事》,作者之一是大名鼎鼎的理查德·道金斯,他更出名的著作是《自私的基因》。
如果能理解这套逻辑,并且本文作者卜可的描述是正确的,那么我们会得出一个宏大结论:任何两个现存的生物体,都有一个确定的“最近共同祖先”(MRCA);而任何两个存在过的生物体,不管是否属于有性繁殖,最终都可追溯到生命起源的 “奇点时刻” —— 即大约 38 亿年前,第一套遗传机制的诞生之时。
当然,这一结论基于这样的假设:生命只需诞生一次。
《祖先的故事》[英]理查德·道金斯 [英]黄可仁;许师明[译] 郭运波[译];中信出版集团出版 2019-07
本图是对人类家系图的程式化表达,它并不精确,因为真实的家系图极其繁密,以至于无法呈现。图中的灰线代表混血途径,同一片大陆内部混血较为频繁,而大陆之间也有偶尔交流。标有数字的圆圈代表 0 号共祖,即所有现存人类的最近共同祖先。您可以自己验证:从 0 号共祖开始向右,可以抵达任何一个作为“暂时”终点的现代人。
我们回到所有现存现代人:既然任意两人必有共祖,那么任意三人、乃至全世界所有人,也必然来自同一个确定的最近共同祖先。
观察上图中的结论,所有现存人类的最近共同祖先,即 “0号共祖” 生活的年代约为 1 万年前;这一结果主要来自数学与计算机模拟,未严格考虑地理长期隔绝带来的分化效应。
而根据《祖先的故事》作者们的推论,以这种方式来估算,所有现存人类的最近共同祖先,他(她)生活的年代距今只有数千年,最多几万年,且不会更久了。大历史在线将它暂时定义为 3 万年;这是一个很短的时光,但和我们短暂的生命相比,已近乎 “永恒”。
我们都是一家人,从广义演化与谱系视角看,确实如此……
最后,本文作者卜可生性愚钝,无法保证本文讨论过程的准确性,如有错误还请看到的专业人士指正,感谢!
参考资料
《祖先的故事》[英]理查德·道金斯 [英]黄可仁;许师明[译] 郭运波[译];中信出版集团出版 2019-07
《人类起源的故事 : 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 大卫·赖克;叶凯雄 胡正飞[译];浙江人民出版社 2019-06
Identical ancestors point explain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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