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遗传学(非家谱)意义上的最近共同祖先
这里的“共同祖先”并不是家谱层面的,而是现代人基因组层面的共同祖先。
人类基因组是由两条链组成的约30 亿个碱基对(单套),细胞内两套基因组总计约 60 亿个碱基组成,每个碱基都可以用字母编码:A(腺嘌呤)、C(胞嘧啶)、G(鸟嘌呤)和 T(胸腺嘧啶)。所谓的 “基因”(gene)指的就是这些链条上的功能片段,片段的长度差异极大,平均每一段包含大约 1000 个字母。细胞中大部分生理活动都需要蛋白质来执行,而基因就是合成这些蛋白质的模板。通过测序仪器,我们可以触发 DNA 上的化学反应,当反应沿着 DNA 序列进行时,不同碱基 A、C、G、T 会发出不同颜色的荧光,通过感光设备读取信号,就可以将 DNA 的编码序列扫描进计算机。
by 卜可,AI 辅助生成
DNA在真核细胞中的存在结构。人类 DNA 由大约30亿个“碱基对”(Base Pair)组成,它们以“双螺旋结构”(Double Helix)的形式连接并折叠缠绕在一起;由于这个结构很长,因此首先会折叠成核小体(Nucleosome),然后再折叠成染色体(Chromosome)。可以将染色体理解为 DNA 的存储形式。染色体位于细胞核内,共 46 条,分别来自父母,两两成对,共 23 对。23 对染色体共同构成一个人的基因组(Genome)。尽管 DNA 有 30 亿个碱基对,但其中仅有约 2% 的序列具备编码功能,这些具备编码与遗传功能的单元被称为基因(Gene)。人类基因组约有2 万~2.5 万个蛋白编码基因,不同基因的长度差异巨大,甚至可达上百万倍
任意两个人的基因组之间,相似度超过 99.9%,只有约千分之一的序列存在差异,可以理解为:在全部 30 亿个碱基中,大约存在300 万个差异位点。这些差异来源于 DNA 复制时发生的随机错误,即突变。虽然突变是随机的,但从长期来看,突变累积的速率相对稳定,即分化时间与突变数量大致成正比。因此,比较两个基因组在某一段序列上的差异越多,就说明这两个片段距离它们的最近共同祖先越久远。注意,这里的最近共同祖先并不是指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指基因组中该段 DNA 序列的共同源头;而对每个人类个体来说,我们的身体本质上则是这些 DNA 得以延续和传递的信封。
由于在每一次的繁衍过程中,染色体都会重组,因此我们的基因组并不是来自某个祖先的连续序列,而是经过重组后拼合而成的。我们分别从父母那里各继承23条染色体,然后就像拼瓷砖一样组合,形成属于自己的46条染色体。而且,来自父母的每条染色体也是由更小的片段拼接而成的,即来自他们的父母。特别的,在卵子产生的过程中,平均会出现约45次新的染色体拼接重组;而精子产生过程中则平均有26次。因此,在卵子和精子结合前,在亲代体内总共会发生约 71 次拼接和重组。
因此,对一个子代个体来说,他(她)的基因组大致由约 118 个 DNA 片段构成:即父母生殖细胞中产生的 71 次重组、46 条染色体结构,以及线粒体 DNA。追溯到祖父母辈,这个数字约为 189 段(47 + 2×71);如果倒推 10 代,基因组可看作约757 段(47 + 10×71) DNA 的拼接组合。就算第 10 代祖先每人只贡献一段 DNA,最多也只来自700 多位个体;而第 10 代祖先的理论人数上限是 210=1024 人。显然,很多祖先的基因并没有被继承下来。如果继续向前追溯就会发现:对任何一个人而言,绝大多数远古祖先都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 DNA。
以上只是简化描述,实际情况更复杂;例如,DNA 重组的位置具有随机性,而我们远古祖先的实际有效人数也远达不到理论数字。
by 卜可,AI 辅助生成;参考《人类起源的故事 : 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 大卫·赖克
对上图的解释:每个人的理论祖先数量呈指数增长:2 位父母、4 位祖父母、8 位曾祖父母…… 规律为2ⁿ;但每一代能传递的 DNA 片段数只线性增加约 71 段。因此,向上追溯到第 8 代祖先时,他们的 DNA 片段能保留到现在的概率只剩约91%;并且这个概率会指数级下降,因为祖先理论人数呈指数级暴增。假设以 25 年为一代计算,追溯到第 15 代祖先,距今还不到 400 年。通俗理解:如果 “三皇五帝”(传说距今约 4500 年以上)真实存在并留下大量后代,那么可以肯定,今天所有中国人在族谱上都可能是他们的后代;但他们体内的 DNA 能传承至今的概率已趋近于 0。
其实 DNA 并不属于任何人,人类个体不过是一个 “平均使用年限” 只有几十年的 “信封” 而已。在三皇五帝的时代,这样的 “信封” 已有很多,相同的基因拷贝仍在传递,只发生过微小变化。
这里还要提醒一个令人深思的事实:不只是个体,就连人类物种本身,也只是一个使用年限稍长一点的 “信封”。在过去 700 万年里,这类 “信封” 至少出现过数十种,如今只剩下现代人这一种。从演化概率看,这封贴着 “现代人” 标签的信封,有效期可能也只有几十万年。基因是相对永恒的,但 “承载” 基因的物种,其辉煌存在的时间,其实非常短暂……
我们回到主题:对基因组里的每一个位点,只要回溯时间足够久远,总能找到一个节点,它就是当今所有个体该段 DNA 的共同祖先。以目前的分析能力,超过这个节点就无法获得更古老的信息,因此大卫・赖克将其形容为 “基因组的黑洞”,仿佛没有信息可以从中逃逸。对线粒体 DNA 而言,这个 “黑洞” 节点约在16 万年前,即 “线粒体夏娃” 生活的时代。
而对基因组中剩余的部分,即1-22号染色体来说,绝大多数的黑洞发生在500万年至100万年前;并且没有任何位置,其最近共同祖先的历史比32万年更短。因此,人类遗传学(非家谱学)含义的最近共同祖先出现的年代,大约为距今32万年前。
而对基因组中常染色体部分,即 1–22 号染色体来说,绝大多数位点的最近共同祖先出现在 500 万年到 100 万年前之间;并且没有任何一个位点的最近共同祖先晚于 32 万年。因此,人类遗传学(非家谱学)含义的最近共同祖先出现的年代,大约为距今 32 万年前。
最后,本文作者卜可生性愚钝,无法保证本文讨论过程的准确性,如有错误还请看到的专业人士指正,感谢!
参考资料
《祖先的故事》[英]理查德·道金斯 [英]黄可仁;许师明[译] 郭运波[译];中信出版集团出版 2019-07
《人类起源的故事 : 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 大卫·赖克;叶凯雄 胡正飞[译];浙江人民出版社 2019-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