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安德特人

尼安德特人(Homo Neanderthalensis)是在大约40万到4万年前居住在欧洲和西亚的一支古人类族群,属于早期智人的一种,因其化石发现于德国尼安德山谷(Neander)而得名。但最早发现尼安德特人化石的日期是在1829年,地点位于比利时境内。尽管尼安德特人已经灭绝,但他们无疑是我们现代人(晚期智人)最近的亲属之一。

尼安德特人活动范围 图片来源:尼安德特人

尼安德特人的活动范围。

根据主流的“晚近起源学说”进行梳理(与另一个影响力很大的学说,即“多地起源说”相比,两者对智人的演化路径有异议),大约在距今 77 万到 55 万年前,现代人的祖先和尼安德特人的祖先开始分化。根据他们的骸骨和古DNA分析,大约在距今 43 万年前,尼安德特人的祖先开始在欧洲演化。大约 30 万年前(即欧亚旧石器时代中期),具有解剖学特征的现代人开始在非洲出现,大约 20 万年后(距今约 10 万年),在近东地区(如现在的以色列地区)已经可以看到我们的这些远祖了。通过在以色列地区出土的骸骨得知,到了距今约 7 万年前,尼安德特人开始离开欧洲向东方和南方扩张。在距今 5 万年前,现代人开始从非洲和近东地区向外扩散,造成晚期智人祖先和尼安德特人祖先的大范围相遇;在随后的一万多年里,两者之间发生融合,在罗马尼亚发现的证据证明了这一点。大约距今 4万-3 万年前,作为独立的人类物种,也是我们先祖之一的尼安德特人走向灭绝。

最完整的尼安德特人颅骨 图片来源:Wikimedia Commons

这具尼安德特头骨是在1848年,在直布罗陀的 Borbe 采石场出土,是第一具被发现的尼安德特人头骨。目前尚无法准确确定其年代。这具头骨也是保存最完整的尼安德特人颅骨之一,可能是一名女性。

关于尼安德特人,一种看法是把他们当作我们(晚期智人)的表亲,代表了从古人演化而来的另一个独立分支 —— 我们在非洲演化,他们则在欧亚大陆(Eurasia)和中东地区(Middle East)演化。在某些特征上,尼安德特人比我们更接近海德堡人,他们分化出来的时间可能也比我们早,大概是在 50 万年前甚至更早。

尼安德特人的主要特征包括宽大的面部、倾斜的面颊骨和宽大的鼻子。他们的身体比我们稍显矮小而粗壮,可能是对寒冷环境的另一种适应方式。然而,相对于他们更为强壮的身体,他们的大脑和我们的大脑一样大,甚至脑容量更多一些,平均可达1200-1750立方厘米。不过对人类来说,脑容量大小与智力之间,并没有简单的正比关系。

Homo Neanderthalensis 重建图 图片来源:Neanderthal

这张正面重建图展示了尼安德特人的一些独特特征,包括相对平坦和后退的额头、突出的中部面部区域、粗壮圆润的眉骨脊以及大而圆润的眼眶等。

尼安德特人居住在庇护所内,能够制作和使用多种多样的复杂工具,也会主动控制和使用火源。他们缝制和穿着兽皮做的衣物,比较擅长狩猎大型动物,也食用各种植物(粪便化石分析结果)。他们还会制作象征性或装饰性的物品。有证据表明,尼安德特人有意埋葬死者,有时甚至用供品如鲜花来标记坟墓。他们单独或成群埋葬逝者,也会照料生病或受伤的同伴。用作祭祀的动物骨骼常与人骨一同被发现,这表明他们可能已有原始的宗教观念,但这也可能是考古学者的过度解读。无论如何,其他灵长类动物和早期人类物种,从未进行过如此复杂的象征性行为。

Homo Neanderthalensis 图片来源:Neanderthal

大约 20 万年前,居住在欧洲的尼安德特人必须忍受寒冷的冬天甚至冰河时期。短而宽的身材有助于保留体热,因此在其居住环境中极具优势。与上肢和股骨上段相比,这具尼安德特人骨架的下肢和股骨下段较短,这种特征可减少热量流失。该标本参照两具不同的尼安德特人骨架化石重建而成。

没人知道他们是否使用复杂的语言,但假如他们没有语言,那一定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有迹象表明,尼安德特人和现代人之间可能有过双向的技术流动,但也许这些互动只需要通过模仿来完成,无需口头交流。两者都使用一种被称为勒瓦娄哇(Levallois)技术的石器制作工艺,这种技法需要相当高的认知能力和肢体灵活性。

Levallois 石器 图片来源:Wikimedia Commons

勒瓦娄哇(Levallois)石器。作为远古人类的手工制品,学界对其定义虽未完全统一,但基本特征一致:系统修整预制石核,从核体上剥下规整石片,体现出明确的计划性、预见性和娴熟的技术掌控力。这种工具制作难度极高,不信大家可以试着制作一个。

随着现代人扩散出非洲,我们祖先的活动区域开始跟尼安德特人重叠,最开始是在大约10万年前的中东,随后是西亚和欧洲。现代人大概在 4.5 万年前进入欧洲,之后没过多久,大概在4万年前,尼安德特人就基本上从化石记录中消失了。

尼安德特人博物馆 by 卜可,AI 辅助创作;原图链接

一个现代人女孩和尼安德特人,AI 生成。原图非常温馨,但因版权问题不能展示,感兴趣的读者可以查看原图链接。

尼安德特人灭绝的时间足够引起猜测,即晚期智人造成了尼安德特人的绝种,可能通过屠杀或竞争,也许两者都有。但最近从多份尼安德特人遗骨中提取出了DNA,随后的研究表明,在晚期智人到达前,西欧的尼安德特人群体就已发生突然的遗传多样性下降,时间正好和一段极度寒冷的时期相吻合。因此,这个种群的规模本身也存在着较大的波动。

尼安德特人生活场景图 图片来源:Neanderthal

来自德国梅特曼县(Kreis Mettmann)尼安德特人博物馆的展示场景。尼安德特人利用动物皮毛和火,成功地在冰河时期那无尽的寒冷中存活下来。

现在的DNA测序表明,我们和尼安德特人之间肯定发生过多次杂交。进一步分析表明,杂交主要发生在6 万年前至 5 万年前,这似乎总令人联想到现代人(晚期智人)走出非洲的时间。一个现代欧洲人平均含有 1.2% 的尼安德特人DNA,而现代亚洲人则有大约 1.4%。此前学者认为非洲土著不含尼安德特人基因,但 2020 年 2 月,普林斯顿大学研究团队通过新型基因分析法发现,非洲人也普遍携带尼安德特人基因 —— 这并非因为尼安德特人曾抵达非洲,而是在较晚时期,近东地区的现代人与尼安德特人杂交后,又将相关基因间接带回了非洲。

来自尼安德特人血统的比例 图片来源:《人类起源的故事 : 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 大卫·赖克

不同区域的当今人类中,携带来自尼安德特人血统的比例。请注意,全黑表示 2%,而不是 100%。

由于现代人携带的尼安德特人基因区域并不完全重叠,因此累加来看,我们大约携带了高达 40% 的尼安德特人基因组,这些基因零散分布在不同现代人群体中。

从基因角度观察,“尼安德特人”并未真正灭绝。他们只是现代人在几万年前的一个“弱势一些”的祖先而已。

假想的尼安德特人 图片来源:Wikimedia Commons

德国尼安德特博物馆中的一件展品,假想了这群古人类存活至今的场景。显然,从外表看,他们似乎和我们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这种区别,是否比非洲土著和东亚人之间的差异更大呢?如果仅从外貌和形态考量,这大概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尼安德特人 图片来源:Neanderthal

尼安德特儿童,维也纳自然历史博物馆。

尼安德特人的基因对现代人仍然有很大影响,比如能够让现代人较快地适应亚欧大陆的寒冷环境;不过,这些基因也让一些常见的疾病,如糖尿病、肝硬化,红斑狼疮等更容易突现出来。另外“对吸烟更容易上瘾”似乎也是尼安德特人留给我们这些晚期智人们的“小礼物”之一,尽管尼安德特人自己肯定是不吸烟的。

扩展阅读

地球时间表

人类的演化


参考资料

《祖先的故事》[英]理查德·道金斯 [英]黄可仁;许师明[译] 郭运波[译];中信出版集团出版 2019-07

《人类起源和迁徙之谜》李辉 金雯俐;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 2020-12

《智人之路:基因新证重写六十万年人类史》[德]翰内斯·克劳泽 [德]托马斯·特拉佩著;王坤[译];现代出版社 2021-04

Who were the Neanderthals—and why did they go extinct?

Who were the Neanderthal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