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地区最早的现代人文化

奥瑞纳文化(Aurignacian Culture)是旧石器时代晚期的重要考古文化,延续年代约为距今4.3万-2.6万年前,以法国西南部奥瑞纳遗址的典型发现命名。对应于现代人(晚期智人)从非洲通过近东进入欧洲后所创造的最古老文化之一,标志着人类在艺术表达和工具制造方面的重大飞跃,对理解现代人类的认知与社会发展具有关键意义。与奥瑞纳文化相关的人群常被称作克罗马农人(Cro-Magnon),名称来源于法国西南部最早发现该类型人类化石的克罗马农岩棚(Cro-Magnon rock shelter)。

注意:请勿将该史前文化与文化意义上的 “现代欧洲” 相联系。现代欧洲文明最早可追溯至公元前 2 千年左右的克里特文明,与 4 万多年前的奥瑞纳文化并无直接继承关系,相关人群也历经过很多次分化与融合(一个并不奇怪并且已经证实的事实,现代欧洲人带有来自奥瑞纳人的基因)。

奥瑞纳文化的分布 图片来源:Aurignacian

奥瑞纳文化的分布情况。

奥瑞纳文化在欧洲和近东地区经历了漫长的发展期,地理范围从近东延伸至近俄罗斯西部,覆盖整个中欧,直到伊比利亚半岛。在这段时期内,现代人与尼安德特人的栖息地存在重合,但根据目前的考古证据显示,只有解剖学意义上的现代人参与了奥瑞纳文化及其相关行为,这些现代人也被称为克罗马农人。尽管通过细分,奥瑞纳文化最早阶段的起源,似乎连接了尼安德特人与现代人的共有文化,如莫斯特文化(Mousterian Culture,约15万至4万年前)。

奥瑞纳文化也分不同时期,其中,原始奥瑞纳文化与早期奥瑞纳文化,其年代约为4.3 万~3.7 万年前;特征典型的奥瑞纳文化约为 3.7 万~3.3 万年前。晚期奥瑞纳文化则与格拉维特文化(Gravettian Culture) 过渡期相重合,年代约为3.3 万~2.6 万年前。

属于奥瑞纳文化的工具也带有鲜明的特点,如底部装饰了刻槽的兽骨或鹿角箭头等。人们将这些原料用劈裂、锯断和磨光等方法进行打制,劈开的基部和双锥形的尖端都说明,当时的骨器已经装有手柄。奥瑞纳文化还出现了更为精致的装饰品,如穿孔的兽牙和贝壳等。石制工具则以通过石核加工的燧石石叶为主,而不再使用粗糙的碎片,制造技术与旧石器时代晚期的石器工艺有较大差别。这时的石头叶片不同于旧石器时代中期以前,它们狭长而小,石叶和雕刻器都用间接的冲压技术制成,器形大小各异。经过修整的石叶可以制成楔状刮削器、脊状刮削器、吻状刮削器、端刮器和各式雕刻器等。

奥瑞纳文化的突出特点,除了工具的多样化与专业化,还出现了繁荣的雕刻与绘画艺术,代表人类艺术史上第一个成熟高峰。狮子人雕像与肖维岩洞壁画是该文化最具代表性的遗存。

Aurignacian 图片来源:Aurignacian

位于法国阿尔代什省的肖维岩洞(Grotte Chauvet)中的史前壁画,曾被认为是已知最早的人类洞穴壁画。这些史前艺术品的创作年代,可以被追溯到距今 3.7 万~3.35 万年前,属于奥瑞纳文化。

rhinos-chauvet-cave 图片来源:Aurignacian

肖维岩洞中的史前壁画,画中的犀牛在当时的欧洲非常常见。动物画是奥瑞纳文化的艺术精品之一。这些令人惊叹的动物形象,运用红、黄、褐、黑多种色彩绘制,具有立体感、轮廓精准,体现出成熟的自然主义风格,也反映出创作者对自然界进行过长期、细致的观察,这些都是奥瑞纳文化鼎盛时期的典型艺术特征。

Venus_of_Hohle_Fels 图片来源:Venus of Hohle Fels

出土于谢尔克林根洞穴(Schelklingen)的霍赫勒・费尔斯维纳斯雕像,图中为两个不同视角。这类遗物可能被用作护身符,是已知最早、年代确凿的具象艺术作品之一。考古学中的 “维纳斯” 通常指旧石器时代晚期表现女性人体的雕像,多数出土于欧洲,少数发现于远至西伯利亚的区域,广泛分布于欧亚大陆。“维纳斯”的命名带有一定比喻色彩,但人类的审美标准是主观的,且会随着时代不断变化。

狮子人 图片来源:Lion man

德国南部的施泰德洞穴(Hohlenstein-Stadel)中发现的“狮子人”雕像,是目前(2023)全世界已知最古老的具象雕塑之一,创造年代约为距今 4.1 万~3.5 万年前。从出土地点与年代判断,该作品属于旧石器时代晚期的奥瑞纳文化。这尊雕像被巧妙地雕刻在猛犸象牙上,高 31.1 厘米,融合了动物和人类的元素。它的动物特征是狮子的头部、修长的身体和猫一样的前肢。而它的腿、脚和直立姿态明显是按照人类的形态塑造而成的。

狮子雕像 图片来源:Aurignacian

这件展于图宾根大学博物馆的狮子雕像,出土于德国沃格尔赫德岩洞(Vogelherd Cave)。它由猛犸象牙雕刻而成,距今约3.5万年,属于旧石器时代晚期的奥瑞纳文化。作为克罗马侬人的杰作,它是人类已知最古老的动物雕塑艺术品之一。

猛犸象牙雕狮子 图片来源:Aurignacian

这是一件出土于德国沃格尔赫德岩洞(Vogelherd Cave)的猛犸象牙雕狮子小雕像,属奥瑞纳文化,年代约4万年前。

奥瑞纳人 图片来源:www.historyfiles.co.uk

由 Tom Björklund 创作,表现了奥瑞纳文化时期的人物复原形象,据称在发型和装饰上采用了来自洞穴绘画的因素特征。复原形象中,人物的肤色可能过浅;不过,对于这些曾经在近东生活了数万年的现代人,古人类学家目前也还无法确定他们的准确肤色。

大约 3.9 万年前,坎皮弗莱格雷火山爆发,这是发生在史前的一场巨大灾难,火山灰让整个欧洲因此陷入黑暗,平均气温降低了约 4℃。一般认为,这场灾难是导致尼安德特人灭亡的主要诱因之一。最后一批尼安德特人在大约 3.7 万年前消亡,他们也就不再参与奥瑞纳文化的演化了。伴随尼安德特人一同在欧洲消亡的还有很多物种,如猛犸象、欧洲野牛、洞熊和鬣狗等。

大约在 3.3 万年前,格拉维特文化开始兴起,两种不同风格的文化在时间上(甚至地层上)存在重合。约 2.6 万年前,奥瑞纳文化消亡。


参考资料

《智人之路:基因新证重写六十万年人类史》[德]翰内斯·克劳泽 [德]托马斯·特拉佩著;王坤[译];现代出版社 2021-04

《给智人的极简人类进化史》 [法] 希尔瓦娜·孔戴米 / [法] 弗朗索瓦·萨瓦提埃;李鹏程[译];海峡书局 2021-07


Aurignacians: The First Artistic Culture?

Aurignacian Cultural Unit

Early Anatomically Modern Huma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