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舍利文化

阿舍利文化(Acheulean)属于旧石器时代的早中期文化,其存续的时期相当长,距今大约170万年—20万年,也被称为“模式-2”(Mode II)工业。已知最早的阿舍利文化遗存均位于非洲大陆,考古学家在东非、南非和北非都发现了该文化遗迹;大约在距今100万年前,该文化从非洲传播到欧亚大陆,在西欧、西亚、印度和东亚的旧石器时代都有遗址分布。

阿舍利文化遗存的分布范围 图片来源:Acheulean

图中紫色覆盖区域标记了阿舍利文化遗存的分布范围,该文化以大型双面打制切削石器(手斧、薄刃斧)为典型特征,通常与直立人遗骸一同发现。直立人的脑容量范围约 550 — 1250 毫升(平均约 900 毫升)。

可归属于阿舍利文化的部分重要遗址 图片来源:Acheulean

可归属于阿舍利文化的部分重要遗址。其中,东亚地区部分遗址的归属存在一定争议,主要焦点之一在于对所谓“莫维斯线”(Movius Line)划分的异议。似乎很难否认,古人类学是一个在一定程度上充斥着来自“文化层面”的偏见和争议的领域。但无论如何,面对这种偏见最好的武器,不是用一种新的偏见去反击,而是用更严谨的数据、更开放的心态,来建立与远古先民在不同环境下生存智慧的底层同理心,去建立跨越时空的人类共性。

因此,当我们从大历史角度来考量,将视线拉长到百亿年的宇宙史、百万年的人类史,那么就会很容易地发现:现代人之间筑起的文化和地域壁垒是多么的渺小。这也是大历史在线这个平台所坚持的观点

通常认为,该文化的石制品主要是由直立人制造的,其发展涵盖了旧石器时代中期的早期阶段。但其技术源头最早可追溯到距今200万年前,源自与能人相关、且更为原始的奥杜威技术。值得注意的是,早期直立人(也被称为“匠人”,年代比能人更晚)的遗存几乎全部属于阿舍利文化。而这个文化的结束时间也同样难以界定,较晚的阿舍利文化已经和早期智人(广义早期智人阶段一般包括了尼安德特人和丹尼索瓦人)并存;在欧洲和西亚,早期尼安德特人曾继承了阿舍利文化技术,并在大约30万年前过渡到更为先进的莫斯特文化(Mousterian)。一些学者认为,晚至距今 13 万年前的桑戈文化(Sangoan,也称“后阿舍利文化”)也应该属于该文化范畴。

阿舍利文化的主要标志是石器制作技术的大幅提高,出现了精密、极具规范性,且器形多样的新型石器,包括手斧、手镐、锥子、刮子和大型石刀等。

相比于更早期的、外形随意的奥杜威文化(Oldowan),阿舍利石器最显著的特点是“两面打制”与“对称性”,部分器物可加装柄具使用。其标志性器型是被称为“远古瑞士军刀”的手斧(Handaxe),这种石器通常呈水滴形、扁桃形或椭圆形,顶端尖锐,底端浑厚,边缘经过精细的两面修理,形成了锐利的刃口。此外,器型还包括平刃的薄刃斧(Cleaver)和粗重的多边形石球(Spheroid)。

在材质选择上,远古人类展现出了极强的因地制宜能力,广泛采用燧石、石英岩、玄武岩、黑曜岩等坚硬且不易碎裂的岩石。这些精心打造的工具是多功能的生产武器:尖锐的顶端可用于刺杀猎物或挖掘植物根茎,两侧的利刃用于宰杀野兽、剥皮割肉、加工木材,粗厚的底部则便于手握发力。这种标准化的工具生产活动,表明当时的人类在动手敲击之前,脑海中就已经形成了清晰的“目标器物形状”,标志着人类具象思维与精细运动控制力的更完美结合。

acheulean 图片来源:Acheulean

圣阿舍尔遗址(Saint Acheul)出土的阿舍利双面石器。这里也是阿舍利文化的命名地与模式标本遗址。19世纪中叶,考古学家在此处地层中发现了大量与灭绝哺乳动物化石共存的精美远古石器。这一发现以无可辩驳的实物证据,直接证实了史前人类的存在,是打破了当时“人类历史仅几千年”的传统宗教观念的直接证据之一,成为现代考古学与古人类学诞生的基石之一。

阿舍利文化中常见的心形双面器 图片来源:Acheulean

阿舍利文化中常见的心形双面器(复制品)。

阿舍利文化棚屋复原图 图片来源:Acheulean

来自法国尼斯市(Nice)特拉阿马塔遗址(Terra Amata)的棚屋复原图,人类能够建造这种茅屋的年代距今约 40 万年。这里也是一处关键的阿舍利文化遗址,发现了多处篝火坑,是欧洲最早的可控用火证据之一。遗址出土了大量阿舍利石器,以双面手斧(bifacial handaxes)、砍砸器、石片为主,被认为是典型的阿舍利技术体系。

总体来说,阿舍利文化的创造者们,在奥杜威技术的基础上更进了一步,已经学会了软锤技术(即以木、骨、鹿角或质软的岩石作为打击锤来进行打制和修整石器的技术)。这说明他们脑子里已经有一定的物理概念,懂得杠杆、压强和定点加工的基本原理,制造的工具和武器更适用且威力更强,对器型和“美”的追求也更近了一步。

显然,比起更早的人类族群,人类认知与思维能力实现大幅提升。

参考资料

《走出黑暗-人类史前史探秘》克里斯·戈斯登;陈炳辉 陈星灿[译];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2015-08

《人类起源和迁徙之谜》李辉;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 2020

《硬核原始人》何叶紫;浙江文艺出版社 20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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