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文学的开端
《吉尔伽美什史诗》(The Epic of Gilgamesh)是两河流域早期人类留下的文学珍宝,是世界上最早的书面(石板和泥板)文学之一。目前流传下来的最早的版本大约出现于公元前2100年。作为一部史诗,作品刻画了一位乌鲁克的超级英雄、国王吉尔伽美什的故事。诗歌中充满了普遍的人类关怀:城市生活与旧石器时代生活的对比、悲悼死亡、藐视神灵,以及环境恶化等。
根据石板描述,全诗可以分成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描写了吉尔伽美什的残暴,这个英雄人物最先是一位作恶多端的乌鲁克城统治者。他凭借权势,霸男抢女,强迫城中居民构筑城墙,修建庙宇。苦难中的人们祈求天上诸神拯救自己,天神就叫女神阿鲁鲁(Aruru)创造了一个半人半兽的勇士恩奇都(Enkidu),去与吉尔伽美什搏斗。尽管吉尔伽美什最后险胜,但他们都佩服对方的勇敢,于是结拜为友,一同去为人民造福,成为人人爱戴的英雄。
图片来源:Epic of Gilgamesh
《英雄驭狮》巨型浮雕,制作于公元前8世纪的新亚述帝国时期。它出土于萨尔贡二世国王的王宫遗址。画面中威严的英雄神态自若,单臂轻松锁喉并制服了一只咆哮的雄狮。该作品常被大众视为史诗英雄吉尔伽美什的化身,是亚述雕刻艺术中展现绝对王权与神圣力量最震撼、最具标志性的巅峰杰作。卢浮宫博物馆。
图片来源:Epic of Gilgamesh
乌尔第三王朝至古巴比伦时期的泥版,生动刻画了史诗中吉尔伽美什的挚友恩奇都(Enkidu)。画面中他具有典型的荒野野人特征,头戴层叠的多角神冠,蓄着编织状的浓密胡须。伊拉克博物馆。
图片来源:Wikimedia Commons
这幅创作于1876年的插画,出自学者乔治·史密斯的著作。画面描绘了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中,英雄吉尔伽美什(Gilgamesh)与伙伴恩奇都(Enkidu)合力对抗雄狮与神牛的激烈战斗场景。它是19世纪西方重新发现、研究苏美尔与巴基斯坦地区史诗文学的珍贵视觉见证。
第二部分描述了两人在一起为人民造福。他们肩并肩翻越了七座大山,来到了恶魔洪巴巴镇守的杉木森林。吉尔伽美什向沙玛什(Shamash,两河流域信奉的太阳神)祈愿,换来八道飓风致盲了洪巴巴,随后英雄们将其斩首。
图片来源:Humbaba
恶魔洪巴巴(Humbaba)是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中的巨人或怪兽。在著名的《吉尔伽美什史诗》中,他受众神之王恩利尔任命,驻守在神圣的雪松森林。他最终被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联手斩杀。在古代,他的面部常被刻成泥版面具或护身符,用以驱邪和防灾。
图片来源:Humbaba
恶魔洪巴巴(Humbaba)的面具,它在《吉尔伽美什史诗》中出现并被杀死。面具大约制作于公元前二千纪,由黏土烧制而成,生动刻画了这位森林守护怪兽标志性的褶皱面容与圆睁的双眼。在当时,这类面具常被挂在门槛或墙上,作为驱除邪恶与灾祸的护身符。
在回去的路上,女神伊什塔尔(Ishtar,的阿卡德语名称)从天而降,来到吉尔伽美什的面前,并要求他成为她的伴侣。吉尔伽美什义正辞严地回绝了,并坚称她虐待了所有以前的恋人。女神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向其父亲阿努借来了“天之公牛”来报复吉尔伽美什。
图片来源:List of Mesopotamian deities
这个人物可能是美索不达米亚女神伊什塔尔(Ishtar,爱情、生育和战争之女神,地位至高无上)的表象之一。不过并不能确定,她也可能是伊什塔尔的姐姐和对手,即统治地下世界的女神埃列什基伽勒(Ereshkigal)。这座浮雕是由稻草和粘土混合烧制而成,出土于伊拉克南部地区,具体出土年代不详。
这位丰满的裸体女神最初是涂成红色的,请注意她左手腕上残留的红色痕迹。她戴着角头饰(典型的美索不达米亚神明装束),手握着法杖和公正之环,这也是她神性的象征。她的彩色翅膀垂下,可能表明她是统管地下世界的神。背景最初是涂成黑色的,可能表明她与夜晚相关联。浮雕的年代约为公元前1800年-前1750年,处于古巴比伦时代。考虑到创作者所在的年代,这真是一件令人印象深刻的艺术品。
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非常气愤,在杀死天之公牛后,将其心脏献祭给了沙玛什(Shamash)。目睹了这一切的伊什塔尔站在乌鲁克城的高墙上诅咒吉尔伽美什。恩奇都(Enkidu)撕下了公牛的右大腿,并把它扔在伊什塔尔的脸上,并说到:“如果我能碰到你,这就是我应该对你做的事情,还将你的内脏绑在你的身边”。
图片来源:Gilgamesh
这件彩绘陶板制作于阿卡德帝国国王纳拉姆辛(Naram-Sin,公元前2254—前2218年)在位期间。浮雕用古朴有力的线条,生动刻画了一位裸体英雄降伏神牛的格斗画面。画面主角可能是正在大战“天之神牛”的英雄史诗国王吉尔伽美什,也可能是河流之神拉赫穆。它是研究早期两河流域神话叙事极其珍贵的彩绘实物。布鲁塞尔皇家艺术与历史博物馆。
第三部分描写了诸神对两位英雄的惩罚。天之公牛的死最终还是激怒了天神们,神灵阿努(Anu),伊亚(Ea)和沙玛什宣布,吉尔伽美什或恩奇都必须因杀害天之公牛而被处死。
不久后恩奇都果然身患重病然后死去,这令吉尔伽美什十分悲痛,他感到死亡的可怕并寻求神的帮助。他翻山过海,历尽艰辛(先后杀了狮子、说服蝎人夫妇,在黑暗中探索了十二天等),终于来到了一处花园,由众神的摆渡者西杜里(Siduri)将吉尔伽美什带到大洪水(圣经中诺亚方舟故事的原型)后唯一的幸存者乌特纳比斯汀(Ut-napishtim)的家,后者告知吉尔伽美什,要想不死就必须保持永远清醒。
但在之后的挑战中,吉尔伽美什还是睡着了,还一连睡了七天。就在其心灰意冷之际,乌特纳比斯汀告诉吉尔伽美什,即使他无法获得永生,他也可以使用具有复活能力的仙草来恢复青春。于是,吉尔伽美什跳到大海里并找到了仙草;谁知他后来在水泉洗澡时,千辛万苦才找到的仙草被老蛇偷食,老蛇食用仙草后立马脱了一层皮,变得精神焕发。
第四部分主要是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的灵魂对话。失去了千辛万苦才得来的仙草,吉尔伽美什灰心丧气,无可奈何地回到乌鲁克城。这时他更加思念亡友恩奇都,于是他求得了神的帮助,与恩奇都的幽灵见了面。在与好友灵魂的谈话中,他请求恩奇都把“大地的法则”告诉他;但最终却明白了,人是不能永生的。
此后,吉尔伽美什成为了一名贤王,引导并治理着自己的城邦直到死去。
在吉尔伽美什的意识里,死亡并不可怕,只要是战死沙场,芳名永传便是荣耀的、可贵的。这些抗争都体现了人类不屈的精神意志,也反映了苏美尔人朴素的人本英雄观。
图片来源:Epic of Gilgamesh
这是书写《吉尔伽美什史诗》的第 11 块碑片,来自亚述国王亚述巴尼拔(Ashurbanipal,公元前669年–前631年)位于尼尼微的图书馆,现藏于伦敦大英博物馆。
碑文上的楔形文字所讲述的故事与《创世纪》中挪亚方舟的故事惊人地相似,即神用洪水来毁灭人类的故事。乌特纳比斯汀(Ut-napishtim)接到了神明伊亚(Ea)的秘密警告,要他建造一艘船以确保洪水后人类和动物的延续。后来,在船安全着陆于亚述北部的尼津山(Nitsir)之前,鸟类被释放出去。
图片来源:Epic of Gilgamesh
人类历史上已知最古老的“世界地图”,以极具想象力的几何线条,展现了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的宇宙观。地图以巴比伦城为中心,四周环绕着一圈象征外海洋的“苦水河”。这片苦水河在神话中正是阻隔凡人与神界的“死亡之水”。圆环外侧放射出的三角形区域,则被标榜为神灵与怪兽的居所。它完美对应了《吉尔伽美什史诗》中,英雄跨越海域寻访长生不死者的神话地理路线。
《吉尔伽美什史诗》中关于洪水的章节让诺亚方舟的故事可以追溯到至少更早的1000年前,那时犹太教甚至还没有产生。当时在英国博物馆担任助理的乔治·史密斯(George Smith)读到这个铭文的内容时,甚至兴奋得跳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令在场的人大为惊讶,他甚至开始脱去外衣来庆祝这个发现。
图片来源:Epic of Gilgamesh
乔治·史密斯(George Smith,1840—1876年),对大英博物馆收藏的泥版进行修复和分类,从繁杂的残片中发现“洪水故事”并解读了《吉尔伽美什史诗》。1875年之前,他已发现并解读了十二块泥版《吉尔伽美什史诗》中的第五、第六、第九、第十、第十一以及第十二块泥版的部分抄本(残片),奠定了正确解读《吉尔伽美什史诗》的基础。
以下片段来自《吉尔伽美什史诗》古巴比伦版中,第十块泥板内容的摘抄:
吉尔伽美什啊,
你要流浪到哪里?
你寻找的生命无处可觅。
神创造人类之时,
已规定人生死有期,
而把永生牢牢握在他们自己手里。
吉尔伽美什啊,
你只管饱食终日,
昼夜享受生活乐趣。
每天都高高兴兴,
跳舞玩乐日夜不息。
穿着要光彩华丽,
把头清洗干净,
用水把身体沐浴。
好好看顾拉着你手的儿女,
让你怀里的妻子充满欢喜。
这才是人之命运真谛。
——《吉尔伽美什史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