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与文明

位于美索不达米亚的捷姆迭特·那色(Jemdet Nasr)遗址是一个和乌鲁克城很近的考古点,1926年,英国亚述学家在此地首次发现了原始楔形文字泥板。这里也是同名文化的标准遗址,该文化可以追溯到公元前3100-前2900年,目前(2023)被视为人类第一个文明,即苏美尔文明的直接前身。这一时期文字飞速发展,符号趋向简化与抽象,形成较为成熟的苏美尔语楔形文字体系,也被称为 “原始文字时期”。

卢浮宫坐牛 AO7021 图片来源:Jemdet Nasr

这尊黑色大理石卧牛雕像出土于捷姆迭特・那色遗址,年代约为公元前3000年左右,似乎象征着早期苏美尔人对自然力量与神权的崇拜。这处遗址虽规模不大,却是史前关键定居点,代表苏美尔早王朝开始前的最后阶段。

泥板文书 图片来源:Jemdet Nasr

這是一件出土于捷姆迭特・那色遗址的泥板文书,年代约公元前3000-2900年。它是一件古代的“教科书”,上面刻有与地名相关的符号列表,供当时的见习速记员(学徒书记员)用来学习和练习楔形文字系统。

文字的出现,完全可以被视为一个文明真正的起点。

楔形文字并不是突然出现的,它源自几个世纪前就已经在使用的图画符号系统,这些象形符号出现的年代至少可追溯到公元前 3500 年。到了大约公元前 3200 年,早期的象形文字被乌鲁克城的表音文字(代表声音的符号)所取代,开启了人类文学创作的先河。这也是苏美尔人诸多文化贡献中最重要的一项。

楔形文字在“早期王朝时期”(约公元前2900-2334年)已经发展得相当复杂,有理由相信:一旦书写技艺被掌握,人们对思想的表达、以及为未来保存信息的渴求等,都会突然变得无比强烈。

Proto-writing 图片来源:Proto writing

基什石板(Kish tablet),材质为石灰岩,是目前(2025)知道最早的书写证据之一,可追溯到公元前 3500 年的基什城。石板上的符号完全是象形文字,可能与原始楔形文字有关,但含义未知。

Cuneiform 图片来源:Cuneiform

刻在石灰岩上的象形文字,这类文字一般被看做是原始楔形文字的雏形,年代大概为公元前 4 千纪末。和后来浩如烟海、且已被破译的成熟楔形文字不同,这些早期的象形文字相对稀少,还没有被成功破译。但根据推测,文档的内容涉及一份奴隶清单,左上角的手也许代表了奴隶主。

Cylinder-seal 图片来源:The MET [Public Domain]

出土于美索不达米亚南部的滚筒印章及印痕,描绘了三位留着辫子的女子和两个双耳容器,年代约公元前 3300–2900 年,材质为白水晶。作为两河文明标志物的滚筒印章,出现于公元前 4000 年前后;而用刻纹石块在黏土上压印图案的技术出现很早,大约在公元前 7000 年,只是尚不属真正文字。

到了19世纪末,写在泥板上的古代楔形文字被成功破译,这个重大事件也改变了人类对自身历史的理解和认知。因为在此之前,多数人对人类的历史和文明是毫无概念的,比如,有很多人将《圣经》看做是世界上最古老、最具权威性的书籍,对更古老的苏美尔文明却一无所知。

通过古代文字,后世学者证实:《圣经》中的伊甸园,其原型应该就在美索不达米亚;而“诺亚方舟”和“大洪水”等故事,则肯定来自苏美尔人的《吉尔伽美什史诗》。这部史诗是人类最早的成文文学作品,诗中蕴含的思想和对世界的思考等,即便在今天也极有价值。

需要说明:文字的起源地与年代,仍在不断被考古更新。

2004 年以来的研究显示,早在公元前 4 千纪中期,叙利亚、土耳其一带已出现原始文字,刻于陶器与木器之上。若未来考古进一步证实,乌鲁克文字便只是早期文字发展的重要一环,而非唯一起点。

Cylinder-seal 图片来源:The MET [Public Domain]

捷姆迭特·那色时期的楔形文字泥板,内容为麦芽与面粉的管理记录。

早期的文字和记录的内容,虽然看似简单枯燥,却是“一切”文明的起点,因为文字迟早会帮助人们构造出像《呼啸山庄》一样抽象、强烈,且充斥了无限激情的心灵世界,也让人们可以实现跨越时空的表达和沟通。这里提到《呼啸山庄》似乎有点儿奇怪,但这部作品是人类浪漫主义文学的巅峰之作,描述了一个完全由抽象想象力所构筑的世界,也是一首以小说为载体的浪漫主义抒情诗;尽管作品被覆盖了一件用“爱情与复仇”等材料缝制的隐身斗篷,导致两百多年来无人理解。文明最深刻的含义也隐层在以文字为标志的抽象符合系统中。大历史在线平台的建造者,本文作者卜可,同样也是这部作品的解读者:《解读呼啸山庄》。

言归正传。喜爱文学的读者一定更容易理解,文字具有无穷的“魔力”,虽然它只是语言的载体。由于受限于大脑的(同步)处理能力,如果没有文字作为(内存)载体,人类是不太可能创造出辉煌文明的:我们将无法和过去或未来沟通,也无法触及任何稍显复杂或抽象的事物;那么,个体的一切积累和灵感,都会像滑落的树叶一样,被一个短暂的秋天涂抹干净。这也是为什么“大历史在线”会抛开一些专业学者们的争论,坚持将文字的出现作为“文明诞生标准”的原因。这是我构建的网站和平台。

Cylinder-seal 图片来源:The MET [Public Domain]

用于签署大麦分配情况的原始楔形文字的泥板印章,不仅带文字,还有图案(下方为印章签署后,图案部分的影印版)。印章年代约公元前3100-2900年,出土于乌鲁克城。

Escritura_cuneiforme 图片来源:Cuneiform

记录在泥板上的苏美尔楔形文字,这份文档是一个买卖合同,交易对象为田地和马匹,时间约为公元前 2600 年。文档中的土地不会消失,即便被埋在海底;可那些土地的“拥有”者们,现在又在哪里呢?土地上发生的故事还有人记得吗?

SAG 图片来源:Cuneiform

楔形文字符号 SAG(头)的演变,依次分别为 1. 公元前3千年左右的象形文字;2. 公元前2800-2600年的旋转体象形文字;3. 公元前2600年前后刻在纪念碑上的抽象符号;4. 同样是公元前2600年前后,泥板上的楔形文字变体;5. 公元前三千纪晚期;6. 公元前两千纪初期的古亚述文;7. 公元前1000年左右,亚述抄写员笔下的简化字体,一直沿用到楔形文字消亡。

back-to-mum 图片来源:Cuneiform

楔形文字,字面含义为:“回到妈妈身边”。

参考资料

Wiki: Cuneiform

Proto writing

Cuneiform

The Origins of Wri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