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塔-布瑞特文化
马尔塔 - 布瑞特文化(Mal'ta–Buret' Culture)是旧石器时代晚期分布于西伯利亚的一支史前人类文化,存续年代约为距今 2.4 万~2.3 万年,文化下限可延续至距今约 1.5 万年。该文化的典型遗址位于马尔塔村(Mal'ta),最早发现于1920 年。创造这一文化的人群,如今被定义为古代欧亚北部人(Ancient North Eurasians,ANE)。
图片来源:Malta Buret Culture
马尔塔遗址出土了极为丰富的各类手工艺品,其中包括大量人形雕像,仅女性雕像就发现约三十尊。这些雕像形态多样:除旧石器时代欧洲常见的丰腴型 “维纳斯” 雕像外,遗址还出土不少体态纤细的人像,部分雕像表面刻有短线或折线纹饰,可能用于表现身披的毛皮或衣物。
图片来源:Malta Buret Culture
1965 年,一位居住在乌克兰中部梅日里奇村(Mezhyrich)的农民意外发现了一具猛犸象的下颌骨,随后,考古工作者发掘出4 座以猛犸骨骼搭建的房屋。这些总共耗费了 149 根大型猛犸象骨的房屋,其年代可追溯到距今约 1.5 万年前,被认为是马尔塔-布瑞特时期的人们建造的临时避难所。一同出土的还有刻在骨头上的地图、疑似乐器的骨笛 / 鼓、琥珀与贝壳饰品等。
“马尔塔男孩”和“小河公主”
在马尔塔村庄遗址中,最引人注目的发现是一具名为“马尔塔男孩”(编号 MA-1)的史前人类幼童遗骸,包括一些随葬品以及周边发现的大量手工制品和艺术品。鉴定年代约为距今 2.4 万年。马尔塔男孩的基因组让他成为定义古代欧亚北部人这个新族群的“模式标本”。根据 2013 年发表的分析研究结果,MA-1 的基因组与现今欧洲人和美洲原住民有极强的亲缘关系,而跟今天居住在此地的西伯利亚人以及现今东亚人比较疏远。具体来讲,美洲原住民从古代欧亚北部人身上继承了约 1/3 的血统,而剩下的则是从古代东亚人那里得来的。
图片来源:Ancient North Eurasian
马尔塔男孩(MA-1)的墓葬及其部分随葬品。根据考古材料,推测其族群居住在半地穴式的房屋中;石器以燧石石片为主,缺乏大型刮削器、砾石石核、楔形石核等类型,其特征使之成为西伯利亚旧石器时代文化中,特征非常独特的一支。经过全基因组分析相关位点后,推测其人种特征为:褐色眼睛、深色头发与深色皮肤
小河公主是在中国新疆省罗布泊小河墓地遗址出土的女性干尸,距今约 3800 年,因保存完整,面部呈现神秘微笑而得名。从面部特征观察,小河公主似乎具有明显的现代欧洲白种人特征,但实际上,她和创造了马尔塔-布瑞特文化的古代欧亚北部人之间,具有非常近的血缘关系。
根据DNA分析,小河公主拥有约 72% 的古代欧亚北部人基因,是这个人群在青铜时代的“最佳代表”。显然,她的祖先人群和 2.4 万年前的马尔塔男孩关系密切,但是在更新世至全新世的漫长时期里,她所在的狩猎采集与游牧族群经历了一段非常漫长的遗传瓶颈期,从而形成了相对隔离的遗传结构。
图片来源:Princess of Xiaohe
“小河公主”来自新疆若羌县的小河墓地,2003年被发现。她的年龄被封存在 20~40 岁之间,生活在人类的“青铜时代”,距今约 3800 年。极端干燥的环境完好地保存了她的遗体,当再次被人发现时,她不仅仍戴着 “入睡” 时的白色毡帽,就连头发和睫毛也完整地保存下来,身边还有最古老的奶酪(随葬品,可能是为来世准备的食物)。她留下了永恒的笑容,仿佛才刚刚入睡。
古代欧亚北部人所创造的独特文化早已中断,他们也早已不再以所谓 “纯种” 的形式存在;或者说,假设这个人群仍然生活在今天的话,那么和所谓 “欧洲人” 或 “东亚人” 一样,他们也可以被定义为一个独立的 “世系群”,因为他们在遗传学上的某些特征完全不同于其他欧亚人群。
尽管不再以 “纯种” 人群的形式延续至今,但古代欧亚北部人的基因仍大量保留在现代各人群中,对美洲原住民、欧洲人、古代中亚人、南亚人及部分东亚人群等,均有重要遗传贡献。全世界超过一半人口的基因组中,都有约 5%~40% 不等的比例来自这个古老的人群。
由此也不难理解,现今的所有人群,无论是东亚人、欧洲人、西非人、南非人,或美洲人等等,其实都是多次大规模融合的结果。人群的肤色、眼睛、发色等等,都是在不断变化的,并且速度超乎想象;那些认为“人种”的存在、并且是固定不变的想法,其实只是人们短暂生命所造成的认知错觉。
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所谓 “单一的”、“纯种的”,或 “主流的” 人群,融合才是贯穿始终的主旋律。
参考资料
《人类起源的故事 : 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 大卫·赖克;叶凯雄 胡正飞[译];浙江人民出版社 2019-06
《人类六万年:基因中的人类历史》张振 李辉;文化发展出版社 2019-09
The Siberian Paleolithic site of Mal'ta: a unique source for the study of childhood archaeology
Mal'ta-Buret' Culture (Upper Palaeolithic) (Central Asia & Siberi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