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埃兰时期”大致为公元前1400年-前1100年。

中埃兰时期

大约公元前 1500 年左右,埃帕尔提王朝瓦解,随后的三个世纪里权力发生了多次更迭,先后出现了以苏萨城(Susa)和卡巴纳克城(Kabnak)两大城市为中心的基德努伊德王朝(Kidinuid Dynasty,公元前1500-前1400年)、伊吉尔基德王朝(Igihalkid Dynasty,约公元前1400-前1210年),以及舒特鲁基德王朝(The Shutrukid Dynasty,公元前1210-前1100年)。

公元前 13 世纪,两河流域及其近东的势力分布情况 图片来源:Ancient Near East 1300BC

公元前 13 世纪美索不达米亚及近东地区的势力分布。

在这几百年时光中,埃兰语逐渐成型,即发生了现代学者眼中的“埃兰化”进程。统治者纷纷鼓励整个地区采用埃兰人的信仰、语言,习俗和宗教,特别是在北部的苏西亚纳(Susiana)地区,那里曾广泛接受了美索不达米亚文明的影响。

伊吉尔基德王朝的统治者可能是来自苏萨城以外的入侵者,他们与加喜特巴比伦之间保持着较为密切的联系,前期的几任国王都曾与巴比伦王朝通婚。但在之后,二者的关系逐渐恶化,开始相互征伐。恰高·占比尔(Chogha Zanbil)金字塔形神庙是这一时期保持最完整的大型遗迹,距离中心城市之一的苏萨约 30 公里,神庙的砖墙上记载了很多这一时期的历史。通过神庙的造型,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来自两河流域的诸多特征。实际上,埃兰人的万神殿中有 200 多位神,许多神都直接来自美索不达米亚地区。

埃兰主神“因苏斯纳克”的金字塔神庙 图片来源:Chogha Zanbil

供奉苏萨城(Susa)守护神、埃兰主神 “因苏斯纳克”(Insushinak,可能起源于安善城)的恰高·占比尔(Chogha Zanbil)金字塔形神庙,也是美索不达米亚以外最大且保存最好的金字塔形神庙。建造者为伊吉尔基德王朝(Igihalkid Dynasty,约公元前 1400 - 前 1210 年)的统治者 Untash-Napirisha(公元前 1275 年 - 前 1240 年)。这项工程在当时并未完工,考古学家在遗址内发现了大量没来及使用的建筑材料。1935 年,英国石油公司在勘探时意外地发现了这个三千多年前的埃兰建筑。目前伊朗境内仍有多座类似的金字塔形神庙。

中埃兰时期的金银祈祷者小雕像 图片来源:埃兰艺术

金银祈祷者小雕像,出土于伊朗苏萨卫城,距今约3200年(公元前12世纪)。它们属于中埃兰时期的“黄金雕像窖藏”珍宝。雕像生动刻画了一位留着胡须、双手怀抱小山羊进行虔诚祈祷的男子。作为极其罕见的贵金属随葬礼器,它们工艺精湛,是研究古代埃兰帝国宗教祭祀仪式与顶级金属铸造技术的关键实物。现藏于巴黎卢浮宫。

中埃兰时期,埃兰人和巴比伦人之间的联系非常紧密。在舒特鲁基德王朝时期,埃兰的统治者甚至认为他们有权统治“高贵的”巴比伦城。在亚述人的帮助下,公元前 1155 年,埃兰征服并灭亡了加喜特巴比伦王朝,将著名的《汉谟拉比法典》石碑以及巴比伦主神马尔杜克的雕像等珍贵而具有象征意义的战利品掳掠到埃兰。这也是中埃兰发展的鼎盛时期。

不过埃兰的胜利并没有持续太久,巴比伦第四王朝国王尼布甲尼撒一世(Nebuchadnezzar I,前 1125— 前 1104 年在位)利用一个埃兰首领的叛变,于公元前 1115 年至公元前 1110 年间大败埃兰。随后埃兰的中心城市安善和苏萨都遭到洗劫,曾经掳掠的马尔杜克神像也被抢走。随后的一个阶段,即公元前 1100 - 前 1000 年则是埃兰历史上的一段 “黑暗时期”,目前(2024)对于这一时期的事件所知甚少。

汉谟拉比法典石柱 图片来源:Hammurabi

刻在闪长岩石碑上的《汉谟拉比法典》,年代约为公元前 18 世纪,是两河流域古巴比伦王国辉煌时期的著名遗迹。现藏于巴黎卢浮宫博物馆,是卢浮宫的众多镇馆之宝中的一件。中埃兰时期最著名的事件应该就是舒特鲁基德王朝击败了占据巴比伦的加喜特人,将《汉谟拉比法典》石柱从巴比伦城掳掠到苏萨城。

轮子上的刺猬 图片来源:埃兰艺术

这件现藏于卢浮宫的“轮子上的刺猬”,于1904年出土于伊朗苏萨城遗址,距今约3500年。它由石灰岩雕刻而成,高仅6.8厘米,底部带有可移动的四轮底座。作为中埃兰时期的杰作,它可能是一件古代儿童玩具,或是神庙中象征重生与驱邪的移动祭祀礼器。

双手托胸的女性雕像 图片来源:Inanna

双手托胸的女性雕像,可能代表伊什塔尔女神,出土于苏萨,制作年代约公元前1300年-前1100年。

苏萨一处墓葬内出土的陪葬头俑 图片来源:Elam

中埃兰时期,刻有华丽图案的石灰岩祭祀石碑,描绘了长着山羊头和鱼尾的神秘生物。

苏萨出土,镶嵌着黄金装饰物的天青石鸽子 图片来源:Elam

苏萨城出土的一只镶嵌着黄金装饰物的天青石鸽子,物品年代约公元前 1200 年。

中埃兰时期铭文砖 图片来源:埃兰艺术

这件展出于巡展中的中埃兰时期铭文砖,约制作于公元前1340至1300年,出土于伊朗著名的宗教圣城乔加·赞比尔遗址,现藏于伊朗国家博物馆。陶板表面整齐契刻着珍贵的埃兰楔形文字,这类建筑“圣砖”通常由当时的法老或国王下令烧制,其上的神圣铭文用以记录神庙的建造功绩、祈求神明庇佑并诅咒破坏者。它不仅展现了三千多年前埃兰帝国高超的建筑制砖手工业,更是研究古代近东宗教祭祀文学与文字演变至关重要的实物标本。

埃兰王后纳皮尔-阿苏(Na­pir-asu)的铜像 图片来源:Elam

埃兰王 Untash-Napirisha 的王后纳皮尔-阿苏(Na­pir-asu)的无头铜像。右图为铜像裙摆上的铭文,这无疑是中埃兰时期最著名的艺术作品之一。这个残缺铜像的年代约为公元前十四世纪,重量超过 1.7 吨,其完好时的重量肯定超过了 2 吨,可以想象出当时埃兰的富裕程度。铜像出土于苏萨(Susa)的一处寺庙,目前藏于巴黎卢浮宫博物馆。

上图是埃兰王后纳皮尔-阿苏(Na­pir-asu)的铜制雕像,采用失蜡法铸造。与同时期的其他埃兰女性雕像不同,雕像的特征比较男性化,包括衣服上的宽腰带和雕刻其上的图案。

王后雕像侧面的铭文诅咒任何试图摧毁雕像的人,尤其是男人:

我,纳皮尔-阿苏,Untash-Napirisha 的王后
谁想抓住我的雕像,谁想打碎它,谁想破坏它的铭文,谁想抹去我的名字
愿他受到纳皮里沙、基里沙和因舒辛卡的诅咒
他的名字将被消灭,他的后代将不育
伟大的女神贝尔蒂亚的力量将席卷他

——这是纳皮尔-阿苏的祭品

参考资料

《伊朗四千年》;[伊朗]霍昌·纳哈万迪 [法]伊夫·博马提;安宁[译];湖南文艺出版社;2021-07

《世界史的故事》苏珊·怀斯·鲍尔;徐彬[译];中信出版社 2023-04

《中东的王国和帝国(美国国家地理全球史)》;美国国家地理学会编著;周恒涛[译];现代出版社 2022-06

《巴比伦尼亚》;[澳大利亚] 特雷弗·布赖斯;赵娜[译];译林出版社 2022-08


Elam

埃兰与西亚地区的早期国家 (2400-600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