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第六王朝

与第五王朝一样,古埃及第六王朝(约前 2345— 前 2181 年)的开国君主特提(Teti,约前 2345— 前 2323 年)也是一位身世几乎不明的统治者。他很可能是一名出身不高的贵族,通过迎娶第五王朝末代国王乌纳斯的女儿,获得了继承王位的资格。为强化统治合法性,他将自己的陵墓建筑群修建在左塞尔阶梯金字塔附近。他的荷鲁斯王衔意为 “为上下埃及带来和平者”,这一称号本身,或许就暗示了此次王权交替伴随着激烈的权力斗争。当时王室政治环境极为复杂,特提最终死于宫廷谋杀,凶手可能是他的侍卫,也可能是篡位者乌瑟卡拉(Userkare,约前 2323— 前 2301 年)。

第六王朝的主要君主包括:特提、乌瑟卡拉、佩皮一世(Pepy I,约前 2321— 前 2287 年)、麦伦拉一世(Merenre I,约前 2287— 前 2278 年)和佩皮二世(Pepy II,约前 2278— 前 2184 年)。这些国王在大部分时间里,都以强硬手段统治国家,维持了高度集中的中央王权,国家的政治、经济与宗教体系保持相对平衡,行政运行较为顺畅。为更有效地统治疆域,第六王朝诸王完善了“诺姆”(州)行政制度,目的是进一步强化对地方的掌控。诺姆是地方一级行政单位,负责管理区域内生产、仓储、农业与税收等事务。但久而久之,这些诺姆长官(诺马尔赫)的势力不断膨胀,逐渐演变为半独立的地方势力。

Pepy I 图片来源:Pepi I Meryre

佩皮一世(Pepy I)的铜像,现藏于开罗埃及博物馆。这尊铜像是古埃及现存极少数早期金属雕像之一,因为绝大多数古代铜像都已被后世熔化重铸。

佩皮一世禧庆瓶 图片来源:Pepi I Meryre

这件现藏于华尔特艺术博物馆的佩皮一世禧庆瓶,制作于约公元前2290年的古埃及古王国时期。它由雪花石膏制成,瓶身刻有精美的圣书体象形文字,清晰记录了国王名号,是专门用于庆祝国王执政三十周年“塞德节”(Sed-festival)的皇家仪式礼器。

国王佩皮二世(Pepy II)是第六王朝第五位君主,统治时间极长。据记载,他6 岁继位,幼年由其母亲、佩皮一世的王后摄政。传统说法认为佩皮二世享年近百岁,在位长达约 94 年,是埃及历史上在位时间最久的君王,但现代学术界对此仍存争议。

Pepi Ⅱ 图片来源:Pepi II Neferkare

古埃及第六王朝第五位国王佩皮二世(Pepi Ⅱ),应该是世界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也是世界历史上最长寿的君主之一。这位国王死后,埃及便四分五裂了,具体原因至今尚不为人所知。第六王朝很可能是在中央衰弱、地方坐大的权力格局中逐渐走向终结。

记载佩皮二世的“塞德节”(Heb Sed)石碑 图片来源:Pepi II Neferkare

这件现藏于开罗埃及博物馆的精美饰板,是来自古埃及古王国时期的珍贵文物。板面上刻着佩皮二世的名字,并清晰记录了他执政三十周年时,首次举办“塞德节”(Heb Sed)的盛况。在历史上,佩皮二世以超长的在位时间而闻名,这块饰板不仅是当时举行皇家盛典的仪式用品,更是见证这位长寿君主漫长统治的关键历史物证。

塞德节是古埃及最神圣的皇家禧庆仪式。它传统上在法老执政满30年时首次举行,此后每3年举行一次。其核心目的是通过奉献祭品、重演加冕以及进行仪式性奔跑,来测试并重新激发法老日益消耗的身体与神性力量,从而确保国家秩序(Ma'at)的延续与繁衍。

Ankhnesmerire 图片来源:Ankhesenpepi II

佩皮二世与母后安赫内斯梅里雷二世(Ankhesenpepi II)。在年仅 6 岁的国王继位后,王后成为政权实际掌控者。该雕像现藏于纽约布鲁克林博物馆,与古王国同期其他作品相比,风格具有明显差异。

佩皮二世颁布的法令 图片来源:Ankhesenpepi II

现藏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石碑拓片,记录了古埃及第六王朝国王佩皮二世颁布的法令(约公元前2246-2152年)。该法令以圣书体写就,旨在赦免敏神庙(Temple of Min)的税务与劳役。它是研究古埃及古王国时期中央王权、地方神庙经济以及法律制度极为珍贵的实物档案资料。

佩皮二世的金字塔遗址群 图片来源:Pepi II Neferkare

佩皮二世的金字塔遗址群。

埃及古王国时期的终结

在漫长统治的后期,佩皮二世年老体衰,逐渐失去对地方官员的控制,政治动荡持续加剧,直至第六王朝灭亡。佩皮二世死后,其后几位继承者均无力挽回局面。据记载,民间反抗王权与贵族统治的斗争愈演愈烈,愤怒的民众甚至闯入金字塔,破坏法老遗体,考古发现也证实不少王室墓葬遭到损毁。总之,大规模内乱最终终结了第六王朝,而第六王朝也是古王国时期的最后一个王朝。

大约持续了五百余年的古王国时期,是相对繁荣和稳定的。对其崩溃的原因,学者们进行过长期争论,提出了众多观点。一般认为,埃及古王国的崩溃主要有政治和经济方面的原因。首先在经济上来看,古王国时期大量修建了花费巨大但没有实际功能的金字塔,这耗尽了国家的财富;同时,由于取得了土地和税收的豁免权,地方诸侯和贵族的势力不断增长,造成国家的不稳定。还有有学者认为,从政治角度考量,中央集权的崩溃也是导致古王国灭亡的主要原因之一。古王国初期建立起来的中央集权出现严重问题,统治集团内部不同的势力之间,围绕王权的争夺造成了巨大混乱,暗杀和叛乱也时有发生。这造成中央权威不断削弱,当地方割据势力做大后,王权已无力抗衡这些诸侯了。另外,罕见的天灾据说也加速了王国的衰落,公元前22世纪左右,全球范围内出现剧烈气候异常,西亚、北非等地长期干旱,埃及降水锐减,尼罗河水位持续偏低,引发全国性大饥荒。

饥荒、中央腐败、地方压榨相互叠加,最终导致整个社会秩序彻底崩塌,埃及持续近五百年的统一繁荣时代就此落幕。

古王国是埃及历史上第一个政治与文化高度统一的时代,无论是金字塔这一物质象征,还是中央集权的统治模式,都为后世埃及提供了范式与参照。此后,埃及进入了历史学家所称的第一中间期。

参考资料

《埃及史》王泰 郭子林;商务印书馆 2022-06

《古埃及兴亡史(全三册)》美国国家地理学会编著;董馨阳 杨依 李青芝[译];现代出版社 2022-01

《埃及7000年》; [埃及] 杰森 · 汤普森;刘梦迪[译]; 浙江人民出版社 2024-01

《世界史的故事》苏珊·怀斯·鲍尔;徐彬[译];中信出版社 2023-04


Ancient Egypt

Ankhesenpepi I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