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执政官的出现

在古希腊,各城邦的最高行政长官被称为名年执政官(Eponymous Archon)。“执政官”(Archon)意为 “统治者” 或 “君主”,常被用作特定公职的头衔,其中以名年执政官为首席;而“名年” 的含义是:执政官会以自己的名字来命名其任职的年份,这与古罗马以执政官任期纪年的方式非常相似。

我们仍以雅典为叙事主线。雅典执政官制度是古希腊政治制度演进的核心标志,其历史意义贯穿了从贵族寡头制到民主制的转型过程,对古希腊乃至西方政治文明产生了深远影响。这一制度的诞生终结了雅典的世袭君主制,推动了民主制度的萌芽与发展,帮助构建了一套权力制衡机制与行政规范化体系。这种制度的产生,也并非一蹴而就。

根据传说,忒修斯建立城邦国家雅典后,多利安人(Dorians)入侵,雅典城岌岌可危。当时有一则 “神谕” 宣称:“只要不杀死雅典国王,多利安人就能攻下雅典”,而当时的雅典国王是科德鲁斯(Codrus)。这位极具牺牲精神的英雄国王得知预言后,便想出了一个挽救雅典城的好办法:他伪装成农民,只身前往多利安人的军营,并故意激怒多利安人,最终被多利安人战士杀死。于是根据神谕,科德鲁斯用自己的生命“锁死了”多利安人获胜的可能性,拯救了雅典。谁说“英雄”不能掌握命运呢?即便只是神话传说。

科德鲁斯 图片来源:Codrus

雅典神话时代的最后一任国王科德鲁斯(Codrus,统治时间被设定为公元前1089年-前1068年)挑衅多利安人战士。这位国王被看做是爱国主义和自我牺牲的典范。

当多利安人意识到自己杀死了雅典国王后,他们也受制于预言,因为彼此都信奉相同的神灵,于是放弃继续进攻雅典的计划。雅典城就变成了少数几个从多利安人的入侵中幸存下来的城邦之一。一些后世的雅典人也因此骄傲地认为,他们没有受到野蛮人的 “玷污”,是 “纯粹的” 爱奥尼亚人(Ionian)。

传说继续,科德鲁斯死后,他的后人都认为自己的德行远远比不上这位国王,于是永久放弃了继承王位的权利,并以 “执政官” 取而代之。因此,传说中的科德鲁斯是雅典最后一位具有国王称号的人,他的儿子墨冬(Medon)则成为雅典历史上的首位执政官。这个故事至少提供了一种可能性,即专制王权虽然普遍,但并不是必须的。

无论如何,“王权自天而降” 是人类进入所谓 “文明时代” 的客观标记;而发明出能够制约权力的机制同样重要,这才是文明真正进步的标志。现代国家应当提倡用 “责任与义务” 来替代 “权力”,国家本质上也应该是一个 “服务机构”,即 “为人民服务”。很遗憾,目前世界上似乎只有不多的几个 “人民当家做主” 的国家,能真正实现这一点......

这里应该有个分割线。在后续的内容中,“传说” 成份就不占主要篇幅了;当然我们可以质疑这些故事,但前提是要先提出站得住脚的理由和证据。“大历史在线” 受到很多 “伪史论” 者的无端谩骂和攻击,对此,我们坚决抵制。

执政官制度的历史变迁

据说在最开始时,执政官是世袭且终身制的,并且只能由科德鲁斯家族的后裔担任。对此,亚里士多德就认为,最初的这几位执政官其实就是国王,因为他们的实际权力和国王相差无几。后来,对执政官的限制和选举条件慢慢变化,到了公元前 752 年,执政官的任期被限定为 10 年。到了公元前 711 年,雅典废除了执政官的家族限制,只要是男性贵族就有机会成为执政官。公元前 683 年,执政官的任期被压缩为 1 年,并且由选举产生;特别的,执政官的权力被进一步拆分,原来集各项大权于一身的职位被一分为三:负责祭祀和宗教事务的 “王者执政官”(Archon basileus)是最高行政长官;“军事执政官”(Polemarch)负责指挥军队;“首席执政官”(Eponymous archon)则负责一般性政务。

雅典娜的圣袍 图片来源:Archon basileus

当选的王者执政官(Archon basileus)从一个男孩手中接过圣物(可能是雅典娜的圣袍)。年代约公元前447-前433年。大多数现代学者认为,王者执政官这一职位是君主制的残留,具备名义上的最高职位。

后来,城邦的最高权力进一步分散,到了前 650 年,雅典城的执政官人数增至 9 人。在当时,执政官是普通平民难以染指的,只有拥有土地和财产的贵族才能充当,因为这些公职人员并没有薪酬,似乎是在“用爱发电”;当然,如果说竞选执政官完全是为了奉献,恐怕也很难令人相信;来自贵族的执政官必然会将利益向自身倾斜,从而强化贵族的家族势力。并且,执政官任期结束后,可以进入元老院。元老为终身制,负责监察执政官的行为,并集体对国家大事做出裁决。就这样,贵族会议取代了雅典王权,由贵族组成的“战神山议事会”(Areopagus)逐渐成为最高权力机构,掌管税收、内政、司法,战争等各种事务。经过近两百年的不断改革,雅典的社会制度逐渐建立起来。随着国力的强盛,雅典也从不起眼的小国成长为古希腊的经济和文化中心。

Areopagus 图片来源:Areopagus

战神山(Areopagus)是位于雅典城的卫城西北部的一处突出岩石,战神即阿瑞斯(Ares)。在古典时期,战神山也代指雅典的执政议会,后来则仅限于雅典的司法议会或法庭,负责审理和裁决蓄意杀人、伤害和宗教事务的案件,以及涉及焚毁橄榄树的案件等。

参考资料

《埃及、希腊与罗马 : 古代地中海文明》;查尔斯·弗里曼;李大维 刘亮[译];民主与建设出版社 2020-9

《希腊人和希腊文明》;[瑞士]雅各布·布克哈特 ;王大庆[译];上海人民出版社 2012-04

《希腊3500年》;罗德里克·比顿;徐一彤[译];中信出版社 2022-12


Ancient Greece

Archon basileus